最后一節課老師說“你們再看看書”，這11個字藏著高三師生沒說出口的溫柔

上周送完這屆高三的最后一節課，我站在講臺上，看著臺下坐得筆直的學生，張了張嘴，最后只說出了一句“你們再看看書，我再看看你們”。

底下先是一愣，隨即有學生笑出了聲，還有幾個敏感的女生偷偷低下頭抹眼淚。那天的場景和去年刷到的一組高考漫畫里的畫面完全重合：講臺上的老師站在最后一排的過道里，目光掃過每一個學生的臉，講臺下的學生埋首在堆得小山一樣的復習資料里，只留一個個毛茸茸的發頂對著講臺。

那句看似平淡的話，我當時說出來的時候，嗓子都是啞的。帶了12年高三，送走了7屆畢業生，每次到最后一節課，我都不知道說什么才好。說太多怕學生緊張，說太少又怕留下遺憾，最后只剩下這句最樸素，也最藏不住心意的叮囑。

最近很多家長和學生在后臺問我，高三最后階段到底該怎么調整狀態？其實我想說，最該調整的不是刷題量，不是答題技巧，是你和老師、和身邊人之間的那點聯結。就像漫畫里老師說的這句話，看著是說學習，其實句句沒提感情，句句都是舍不得。

那句沒說出口的“再看看我”，是高三老師最克制的溫柔

我帶的第一屆高三，有個男生叫小宇，是當時班里的數學課代表，性格特別靦腆，平時除了收作業，很少跟老師說話。高考前第三次模考，他數學考砸了，掉出了年級前二十，晚自習下課的時候我路過樓梯間，看見他蹲在角落里偷偷哭，手里還攥著剛發下來的試卷。

我沒問他分數的事，也沒跟他講什么大道理，就蹲在他旁邊，陪他站了十分鐘，最后他站起來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“老師對不起，我給班里拖后腿了”。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說“沒事，老師相信你”。

后來他高考數學考了142分，去了南京大學讀航天專業，去年教師節他特意從南京飛回來，給我帶了他學校那邊的鹽水鴨。吃飯的時候他跟我說，最后一節課那天，他看見我站在講臺上，眼睛紅紅的，當時就憋不住哭了，他說那時候才知道，原來老師比我們還要舍不得。

那屆學生畢業之后，我特意把最后一節課上拍的照片洗了出來，放在我辦公桌的抽屜里。后來每帶一屆高三，最后一節課上我都會把之前學生的照片拿出來給他們看，跟他們說“你們現在走的這條路，你們的學長學姐都走過，老師陪你們一起走”。

去年我帶的那屆高三，最后一節課上有個女生偷偷哭了，她平時是年級第一，從來不在人前掉眼淚。后來她考上了北大，大一的時候給我發消息，說“老師，最后一節課我看到你偷偷擦眼睛，那時候我就想，我絕對不能考砸，不然對不起你”。

高三的課堂里，藏著多少被分數擠占的情緒空間

很多學生跟我說，高三的課堂只有兩種內容：講試卷，講考點。老師的嘴里永遠是“這個題要考”“這個知識點是高頻考點”“這道題一共12分，你必須拿滿10分”。不是老師不想多說點什么，是高三的節奏確實容不得半點松懈。

去年我們年級有個剛工作第三年的語文老師，看學生天天刷題刷得蔫頭耷腦，特意找了一節晚自習，給學生放了5分鐘的《中國航天的幕后故事》片段，想給學生放松一下，結果被年級主任在教研會上點名批評，說“高三的時間是按秒算的，哪有時間浪費在這些跟高考沒關系的事上”。

后來那個老師再也不敢在課上放任何跟考點無關的內容了，上次在路上碰到他，他還跟我嘆氣，說“看著學生每天眼里只有分數，真的挺難受的”。

學生其實也不是感覺不到，上次有個女生來找我談心，說“老師我知道你對我好，但是現在我除了分數，什么都顧不了。我媽說我只要考不上985，以后就沒出路，我哪有時間想別的啊”。

我當時特別心疼她，但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。好像從上高三開始，所有人都在告訴你“分數最重要”，老師和家長不敢提別的，學生自己也不敢想別的，師生之間那點本來應該很暖的聯結，也被厚厚的試卷和分數隔開了。

上次有個學生在作文里寫“高三的課桌上是堆不完的試卷，講臺上是講不完的考點，老師的目光永遠落在分數最高的那幾個學生身上，我好像只是一個會呼吸的刷題機器”，我看著那篇作文，心里堵了好久。

師生情的底色，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付出

很多人覺得師生情就是老師對學生好，學生考個好成績回報老師。但其實不是，師生情從來都是雙向的奔赴，是彼此照亮。

我讀書的時候，我的高三語文老師姓林，是個很溫柔的女老師。我那時候語文成績一般，尤其是作文，總是寫得很空，林老師每次改我的作文，都會寫很長的評語，不是那種套話，是真的在跟我討論我寫的內容。

有次我寫我喜歡夜里看星星，她在評語里寫“你筆下的星空很有溫度，高考寫作文的時候也可以用這個意象，能讓你的文章更打動人”。

后來我高考語文考了138分，作文打了58分，到現在我還留著林老師給我改的那本作文本，里面的每一句評語我都記得。

現在我當老師了，也會學著林老師的樣子，給學生的作文寫很長的評語，會跟他們聊他們寫的故事，聊他們的想法。去年我帶高三的時候，母親突發心梗住院，我請了一周假，回來發現教案里塞滿了學生寫的小紙條。

有寫“老師你媽媽一定會好起來的，我們都在等你回來”，有寫“我們最近都很聽話，上課不吵了，你不用擔心”，還有塞了潤喉糖，說“老師你上課多喝點水，別喊啞了”。那些紙條我現在還夾在我的備課本里，每次翻到都覺得特別暖。

去年有個學生高考前突發腸胃炎，我陪他在醫務室待了一下午，給他買粥，給他擦汗，后來他高考超常發揮，去了浙大讀醫學。今年教師節他回來，給我帶了他媽媽做的桂花糕，說“老師我當時在醫務室的時候，就想著一定要考好，不辜負你陪我的那一下午”。

你看，師生情從來都不是老師單方面的付出，你給學生的一點溫暖，他們都會記在心里，會在你不知道的地方，變成他們往前走的力量。

把情感揉進課堂里，才是高三最有效的提分助力

很多人覺得高三談感情是浪費時間，會影響學習。但其實恰恰相反，當學生喜歡這個老師，喜歡這門課的時候，學習效率會高得多。

我的語文課每周會留10分鐘的“閑聊時間”，不講考點，就給學生講點有意思的東西。講《師說》的時候，我會講我自己當老師的經歷，講我遇到過的學生，講以前的學生回來看我的故事；講古詩詞的時候，會講詩詞背后的師生情，比如蘇軾和他的老師歐陽修的故事，講杜甫回憶李白的那些詩。

學生特別愛聽這10分鐘的內容，每次到這個時候，全班的眼睛都亮。

去年高三一模，我帶的班語文平均分比年級平均分高了7.8分，不是我額外多講了很多內容，是學生上課的狀態調動起來了，愿意跟著學，愿意主動思考，成績自然就上去了。

之前有個家長來找我，說“老師你上課別講那些沒用的，就多講點答題技巧，我家孩子語文成績太差了”。我跟他說“孩子現在壓力這么大，如果上課只有冷冰冰的得分技巧，他連上課的興趣都沒有，怎么會愿意學？

”后來那次考試，他孩子的語文成績漲了15分，家長還特意來給我送了兩箱水果，說“老師你說的對，孩子現在回家會說上課有意思，愿意學語文了”。

其實不管是高三還是別的年級，教育的本質從來都不是灌輸知識，而是用情感聯結，讓學生愿意學，愿意跟著你往前走。

回到開頭的那句“你們再看看書，我再看看你們”。老師說“你們再看看書”，是希望你們在最后的沖刺里，再多抓一點知識點，再多拿一分是一分，是為你們的未來著想；老師說“我再看看你們”，是舍不得，是想把你們每個人的樣子都記在心里，是知道這次告別之后，很多人可能再也見不到了。

我們總說“莫讓高考淡化了師生情”，其實不是高考淡化了師生情，是我們忘了，在分數的背后，還有一個活生生的人，有一段一起走過的、閃閃發光的日子。

一節課上，你們好好看書，老師好好看看你們。這堂課沒有考點，沒有得分技巧，只有藏在一句問候里的，最珍貴的師生情。

這段日子你們辛苦，老師也辛苦，但等你們畢業之后回頭看，會發現，這可能是你整個學生時代，最難忘的一段時光。因為有人陪你一起扛過，有人比你自己還盼著你好，有人站在講臺上，看著你的背影，悄悄紅了眼睛。